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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“失败是成功之母”说“多难兴邦”
作者: 韩秋月 | 2008年06月01日 03:02 | 栏目: 文化生活(507) 点击 | (55) 评论 | 本文地址: http://hanqiuyue.blshe.com/post/94/209294
“失败是成功之母”是一句名言,有没有人对它进行质疑呢?有!这个人是王蒙。
王蒙在他的《语言的功能与陷阱》说,“失败是成功之母”实际可以演化出四种情形:第一种,失败是成功之母:失败之后,总结经验,吸取教训,最后终于取得成功;第二种,失败是失败之母:一连串的失败一连串的打击,彻底摧毁了一个人的自信心,把本来可以办成的事情办砸了;第三种,成功是成功之母:一次次的成功一次次的胜利,极大地鼓励了自己,本来办不成的事情反而办成了;第四种,成功是失败之母:过多的成功和胜利冲昏了头脑,本来可以办成的事情结果没有办成。
对照王蒙的说法,可以解释“多难兴邦”。
“多难兴邦”出于《左传 昭公四年》,司马侯对晋平公说:“邻国之难,不可虞也。或多难以固其国,启其疆土;或无难以丧其国,失其守宇。”翻译成现代汉语是,“邻国遭难了,但是这个事情说不好(虞:预料),也许多难反而巩固国家,开辟疆土;也许无难丧失国家,失去所守。”这句话的妙处在于这个“不可虞也”,因为“难”与“兴邦”之间的关系是复杂的,是“不可虞”的,仅司马侯就说出了两个结果。
第一种,多难兴邦,如同失败是成功之母;
第二种,多难丧邦,如同失败是失败之母;
第三种,无难兴邦,如同成功是成功之母;
第四种,无难丧邦,如同成功是失败之母。
也就是说,在“难”与“邦”之间, 行动才是关键。如果在“难”之后,反思、赎罪、悔过、改正、建设,那么“难”就是“兴邦”的契机;反之,如果在“难”之后,不仅没有反思直至建设的过程,反而变本加厉、“秋后算账”,那么“多难”极可能造成“丧邦”;还有一种介于中间的状态,以热情、义愤、浪漫的诗情、美丽的赞扬,来“缝合”社会的伤口,安抚惊恐的心灵,那么造成的结果是“多难延邦”。到底是哪一种,真可谓“不可虞也”。
我们这个民族古来不敢直面惨烈的死亡,不敢审视深处的灵魂,不敢拷问自己的心灵,这一点,从我们戏曲中太多的“大团圆”喜剧而少有“毁灭”意义上的悲剧,就可以看出来,所以,我们既没有象古代巴比伦那样“丧邦”,也没有象现代的德国、日本那样“兴邦”,而是在文化不衰亡、不断层、不变形的“延邦”中,一路跟头趔趄的走过5000年的历程,走到了今天,却不能真正迈进现代文明的大门。
问题不在于“多难兴邦”的含义,而在于为什么仿佛一夜之间,那么多的人质疑这个本不艰涩难懂的成语?我的理解是两点:
其一,我们的时代确实进步了,改革开放30年,越来越多的人接受了“人权高于一切”的理念,接受了普世价值,我们开始并且敢于质疑了——哪怕是总理的题词!正如当年胡适在他的《制度爱国》中说,知识分子不应该跟着起哄。
其二,我们的“难”实在是太多太多了,进入2008年,南方雪灾、西藏暴乱、奥运火炬在国外受阻、再到五一前后“抵制家乐福”的闹剧、再到四川地震,如果在付出了如此之多的代价之后,在失去近十万条性命之后,还换不回我们哪怕一点点实质意义上的进步,我们不仅有愧于祖先,更难以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。
在这个意义上,对“多难兴邦”的质疑,是我们民族的一件幸事——且别管质疑的对与
错。
韩秋月写于2008年哭泣的儿童节凌晨





好久不见,先问候韩老师!
慢慢读。